难忘的眼神

09月08日 14:29

在河北涿州洪水爆发的日子里,我每天从电视里手机里关注着灾情,至今仍然记得其中的一个视频:一艘皮筏艇刚从被洪水淹没的楼房里救出一对十多岁的小姐妹,姐姐一手搂着妹妹,一手捂住妹妹的嘴巴,不让妹妹说话。妹妹的那无助的眼神,尤其让我难忘。


  当救援队员从一幢淹没的楼房中,惊喜地发现小阁楼里蜷缩着两个小姑娘,他们立刻爬进阁楼把她们抱到皮筏艇上。


  “还有……狗狗……”妹妹张大嘴惊恐地喊。


  姐姐立刻用手捂住了妹妹的嘴巴。


  “……”妹妹无望地望着楼房的窗口,向着窗口默默挥手,和她的狗作最后的告别。皮筏艇渐渐远去,家,离她们越来越远。姐姐一边给妹妹擦拭眼泪,一边紧紧地搂着妹妹。


  姐姐比妹妹年长几岁,已经懂事多了,她看到救援队员找到她们时已经筋疲力尽,不忍提出更多要求。


  这个视频中妹妹无助的眼神,深深地镌刻在了我的脑海。


  “姐,狗狗会游泳吗?”妹妹问。


  “狗狗天生会游泳,不会淹死的!”姐姐安慰她。


  “真的吗?狗狗不会死了!”妹妹开心地边笑边说。


  “狗狗会游到安全地带,说不定大水退去后,我们还会找到它!”姐姐说。


  妹妹抱住姐姐,开心地笑了。


  “时间就是生命,让叔叔们用有限的时间去救出更多的生命。叔叔们日夜兼程在皮筏艇上救人。姐姐不是不管不顾自家的狗狗……狗狗也是我们人类的朋友。”姐姐开导妹妹。


  几天后,在一个个关于涿州大水退去的视频中,有一个视频令我震撼:一个高层建筑的阳台上聚集了近百条各种各样的无家可归的狗,它们都在等待着自己的主人。我忽然想起皮筏艇上的那对小姐妹,她们的狗会不会就在其中?我得想方设法告诉她们。


  一天晚上,我在梦中走进涿州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,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寻找那对小姐妹。可我只记得妹妹的忧伤的眼神,茫茫人海,何处去寻觅?我拨开拥挤的人群喊——小姑娘,你们在哪里?一张张陌生面孔谁都不理会我,我加快步伐继续寻找——小姑娘,你们在哪里?我登上一座石桥,忽然惊喜地发现她们就靠在桥栏上,一个抱着一只可爱的白色小狗,偎依在一起。


  “小姑娘,你们的狗狗找到了?”我走上前去。


  “你是谁?怎么知道的?”


  “我在视频中见到你俩被救援队叔叔们从淹没的楼房里救出来,坐在他们的皮筏艇上。”


  “真是的!”一个女孩惊讶地说。


  “妹妹要救狗狗,只说了半句就被姐姐捂住了嘴,对吗?”


  “对!对!对!”姐妹俩惊喜地说。


  “这狗狗终于被你们找到了!”我欣喜地说。


  “我们找了它三天三夜,今天才找到,找到它时白狗已经变成了黑狗,又瘦又脏,我们已经不认识它了,但它认识我们,见到我们时又跳又叫,像发了疯似的。我们抱着它哭得稀里哗啦。”姐姐说。


  我走近她们,伸出一只手去摸摸她们的狗,忽然一阵风,把我眼前的小姐妹和她们的狗,一瞬间吹得无影无踪。我从睡梦中惊醒。


  那对小姐妹的狗还活着吗?她们是否回到了自己的家园?她们是否找到了她们的狗?我每天关注洪水退去后的涿州,但愿那对小姐妹和她们的狗如同我的梦境一样,重新获得温馨的生活。

作者 | 张寄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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