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天空
“云之为物,或崔巍如山,或潋滟如水,或如人,或如兽,或如鸟毳,或如鱼鳞。故天下万物皆可画,惟云不能画。世所画云,亦强名耳。”
今日天空,颇让我为难,不好描述。仰头就对了,叹息就对了。
端午节的晚上,听过黄轩唱颂《九歌·云中君》,今天,我可以对着天空悄悄地唱起来了:“浴兰汤兮沐芳,华采衣兮若英。灵连蜷兮既留,烂昭昭兮未央……”我会唱这前面四句。
想起2014年秋天在高原上看云变来幻去的时光了,想起在多伦多的那些蔚蓝的日子了,想起前些天,梅在朋友圈发的彩云图了:丝丝缕缕的云朵不飘在高空,只压在人的头顶,似乎轻轻松松一伸手就能抓下来几片。我觉得它们和高远的天空并不那么浑然一体,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,仿佛远游归来的游子,“近乡情更怯”,忐忑着。“像长在半空的奇异的花。”我对梅说。
“在这些时刻,生命是值得的。”梅回复我。这是引自南京女作家黎戈在公众号发布的一篇文章《夏日六章》里的话,原来她也看过,原来她也记下了这句。
总之今日我的天空,头顶有了久违的风景,感觉地球上的引力变小了,白云在把大地上的自己往上吸,人的脚步变得轻盈。人们的话语也温柔了起来。
到了黄昏,云彩都有了锦色,黄昏是一个让人虚弱的时辰,《恋爱的犀牛》中,故事就是从黄昏开始的,“这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”。我喜欢黄昏,因为接近夜晚,接近休憩和轻盈。
彩云变幻的黄昏,我们推后了时间吃饭。小区的小河边,多了老人、孩子,似有几分节日的气氛。
小时候的天空是什么样的,我不太记得了。小时候的我,出门就是田野,我和小伙伴们在大地上游玩,更关心脚下的甲虫、蚂蚁、野花。人类本是从身体与大地平行,而进化为身体与大地垂直的。当人类日渐成长,直起身来,并且有一天第一次仰望星空……在库布里克的电影《2001太空漫游》里,那一只古猿仰望的瞬间,在它的头顶,几乎同时就出现了几千年后人类的宇宙飞船。生活在大地上的我们古老的祖先,那往天空中的一瞥,具有惊人的意义。
而在俄罗斯裔犹太人夏加尔的绘画世界里,有绿色的牛、天上飞的马、倒立或飞走的头颅、同时向左和向右的两幅面孔,人也漂浮着,身体倒转过来……据说这和夏加尔使用的故乡语言意第绪语大有关系:
“到别人家访问”,意第绪语说,“飞越了房子”。
“深深地感动”,意第绪语说,“我的身体倒转过来”。
“长久祈祷之后的状态”,意第绪语说,“那人已经变成了绿色和黄色”。
美学家蒋勋说:“夏加尔一生都在逃亡,因为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,因为1917年俄国大革命,因为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……但你从他的画作中很难看到逃亡、那种苦难、痛楚,他的画作总是在画美的东西,爱情啊、故乡啊之类。”是的,看他的画,你很容易就联想起下列词语:纯真、轻盈、梦幻、温暖……也许,还因为他的生活里一直有贝拉爱的滋养。
贝拉爱,是夏加尔毕生的爱人。他的画中,总有她的身影,“贝拉爱每天到画室来看我,把馅饼、炸鱼和牛奶送来。只要一打开窗,她就出现在这儿,带来了碧空、爱情与鲜花”。
果然,故乡和爱,才是一个人心灵中最永恒的天空。
作者 | 苏唐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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