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意的劳动
五月,草木长,果初现,莺在飞,鱼嬉戏,雨后春笋一夜成新竹。人们脚步匆匆地奔忙在各自的岗位上,诠释着劳动的充实与荣光。
是的,劳动最光荣。
提起“劳动”这个词,最先涌上心头的肯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。他们在广袤的田野里耕种,育秧,施肥,除草,灌溉,喷药,挖墒,收割……一年四季,春种夏耘,秋收冬藏。豆大的汗珠从裸露的坚实后背上滚落,尝一口新麦,黧黑的笑脸就绽开深深的五线谱,奏出醉人的丰收乐章。当然他们不止劳作在田野,也采莲也捕鱼,也编筐也养蟹,农闲时还会进城务工挣几个小钱贴补家用——反正一刻不闲着。
自古以来,中国就是农业大国,不管帝王将相、寻常百姓,都倡导劳动育人。三千年前的周朝天子要提前斋戒,于立春当日率王公贵族出城祭祀主管农业的句芒神。后来的皇帝们总要举行隆重的仪式迎接春耕生产,民间亦有各种关于耕种的习俗。
戏里唱,“你耕田来我织布,你挑水来我浇园”。男耕女织,曾是国人的传统生活方式,而耕读传家,历来是人们的生存之道,立足之本——耕为物质,读为精神,双重文明。也正因为劳动创造着生活,在浩如烟海的古文佳构中,有诸多篇章同样讴歌着劳动的美与诗情,如画一般令人神往与着迷。
先秦时有一首《击壤歌》:“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凿井而饮,耕田而食。帝力于我何有哉?”晓畅如话、意境高古的诗句,于自然中见淳美,朴拙中见太平,自给自足怡然自乐,又何须外力的干涉和帝王来管理?读来很让人羡慕劳动者的自由自在。古雅芬芳的《诗经》中,则处处能见到劳动的身影,如采葛采蘩采苓采卷耳采芣苢……“参差荇菜,左右采之。窈窕淑女,琴瑟友之”,繁忙的劳动中收获的爱情也会更加真挚甜美吧。
陶渊明的《归园田居》虽写劳动,却充满田园之乐:“种豆南山下,草盛豆苗稀。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。”农家风光在诗词歌赋的海洋里比比皆是,如范成大的《四时田园杂兴》,“新筑场泥镜面平,家家打稻趁霜晴。笑歌声里轻雷动,一夜连枷响到明”,描摹的是谷场上的丰收之乐;“昼出耘田夜绩麻,村庄儿女各当家。童孙未解供耕织,也傍桑阴学种瓜”,则叙述了紧张繁忙的劳作场景,连童稚小儿也学着大人在种瓜,热爱劳动的良好习惯确是耳濡目染打小养成的。类似的还有“乡村四月闲人少,才了蚕桑又插田”“老农荷锸归来晚,共说南山雨一犁”,或者“卧读陶诗未终卷,又乘微雨去锄瓜”,一读之下质朴清新,泥香四溢,劳动的喜悦漫过诗行弥满心田,劳动之余的轻松闲适更是令人神往。
诗歌中的劳动看上去很美。但也要知道,这种美不可能那么轻松,而是要付出辛劳与汗水的,在每一个脚窝播下希望的种子,浇灌拼搏与奋斗的汗水,才能最终收获丰硕的果实。——世间所有的幸福生活都是用劳动换来的。
作者 | 朱秀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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