鹦鹉不说话
家有鹦鹉已三年,关在笼里不说话。孙子跳跳问:“鹦鹉怎么还不会说话呀?”我说:“你要天天教它说话,它才会说话呀。”跳跳无话可说了。自从三年前从亲戚家要来这只鹦鹉到现在,他确实没教过鹦鹉几句话。
我不喜欢养宠物,可“小皇帝”说要,我们没办法说不要。从亲戚家连笼子一起要来这只鹦鹉时,跳跳兴奋了一阵子,每天起早看鹦鹉,给鹦鹉添食加水,还蹲着与鹦鹉说话。鹦鹉听不懂跳跳说的话,自个儿在笼子里跳来跳去,胡乱地鸣叫。跳跳就问:“鹦鹉为什么不跟着我学说话呢?”我告诉跳跳,学说话没这么快的,教说话也没那么容易的,要天天坚持才行。
跳跳是听亲戚说这只鹦鹉以后会说话,才心心念念要来了这只鹦鹉的。我不知道这只鹦鹉以后会不会真能说话,就算天天教它。去网上查了下资料,说是鹦鹉的种类有很多,不是所有品种的鹦鹉都能教会说话的。也就是说,我家这只鹦鹉是否能说话是未知,但既然跳跳相信它能说话,那就当它能说话吧。
跳跳兴奋了几天后,好奇心淡了,不再起早陪鹦鹉,也不愿喂食了,把麻烦活甩给了家里人。鹦鹉每天一早就“叽叽”叫个不停,叫得人心烦。听不懂它在叫什么,应该在讨食吃吧。每天早上给鹦鹉添加粮食和水,隔一两天给鹦鹉清洗笼子,日复一日地循环。早起的我成了鹦鹉的饲养员,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鹦鹉添加食料,以此塞住鹦鹉不停鸣叫的嘴,图个清静。
我去喂食时,手伸进笼子,鹦鹉立刻躲避,它充满敌意,以为我要伤害它。把放食物的盒子取出,倒入粒粒高粱时,鹦鹉居然像个馋嘴的孩子,看着我的手指弯曲伸张,流露期待的眼神。我把装了食物的盒子放回原位,手还没完全缩回,鹦鹉已跳到盒前啄食了。喂它的日子久了,我把手伸进笼子时就不再躲避。鹦鹉经过反复考察,已确认我不是坏人,我是为它服务而来的。再后来,鹦鹉看见我的手伸进笼子,便知送吃的来了,立刻飞跳过来,尖尖的嘴往我手背啄过来。我吓了一跳,立刻缩回手。次数多了我又发现,原来鹦鹉是想与我亲热,尖尖的嘴巴啄过来却没啄到手背上,而是轻轻蹭了几下,就如抚摸了我几下。
鹦鹉完全长大了,但还是不会说话,只会乱叫。我已不指望鹦鹉说话,因为没有人教它说话。每天喂一次食、加一次水不算太麻烦,最烦人的是鹦鹉乱七八糟地叫,“叽,叽,叽”,不看场合也不管主人心情好坏。我打算把鹦鹉送人,征询孙子跳跳,跳跳说不可以,他要等鹦鹉开口说话。
有一日,我从外面回来,听见鹦鹉叫得欢,走近了看见,鹦鹉在与阳台上一只陌生的鸟儿互动,两只鸟你一声我一声地叫,就像两个人在说话。不知阳台上这只鸟是何时飞来的,也不知它来过几次。这只鸟的个头与鹦鹉差不多大,头顶上长着一小撮白色的羽毛。
我轻轻绕开走,不想惊扰它们,让它们多交流一会吧。鹦鹉与白头鸟一唱一和地鸣叫着,边叫边沿着笼子的栅栏跳来跳去,始终只能在笼子里转圈。白头鸟也来劲了,看见我进屋也不飞走。跳跳跑过来问:“鹦鹉会说话了吗?”跳跳的出现把白头鸟吓飞了。
鹦鹉还在叫着,朝着刚才白头鸟站立的地方,还扑棱起了翅膀,朝着窗外的方向,似要飞出去。窗外充满了阳光,有风吹过,蓝天下,树梢摇来晃去,落下一地荫凉。我第一次发现,鹦鹉如此向往外面的世界,如此喜欢与同类交流。
跳跳问我:“鹦鹉怎么还不会说话呀?”我告诉跳跳,鹦鹉会说话的,刚才鹦鹉和白头鸟说了好多话。我还告诉跳跳,鹦鹉每天鸣叫就是在说话,只是我们人类听不懂鹦鹉说的话,因为鹦鹉是鸟类,鹦鹉说的是鸟语……
跳跳突然联想到一个成语:“鸟语花香,对吗?”
对,鸟语花香!
作者 | 叶生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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