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事
一
喜欢养些花草,但并非全是梦中的花团锦簇。好多时候,它们在我的辛苦培育下,不是英年早逝就是郁郁寡欢。当然,也有坚强的花草长足了本就该有的模样,叶绿得厚实,花开得艳丽。而我,在与它们的来来往往间,除了赏心悦目外,也有许多意外收获,或反省,或感慨,不一而足。
二
曾养富贵竹数次,每每费尽心机,次次灰飞烟灭,也曾因此狠心决定终生不再养。
然而,当我偶然瞄到那昂首于花花绿绿间的富贵竹时,再养几株试试的念头就死灰复燃。摩挲,顾盼,流连,那挺拔之茎,那秀碧之叶,那郁郁之神,入目灿然,入心欣然。踟蹰良久,最终还是掏钱买下。
数日后,富贵竹一如既往茎萎叶黄,通体疲惫。在依依不舍中修剪换水之时,每思及卖花老板赌咒发誓的模样,都不禁愤愤:奸商!
某天,忽见瓶底漂起白须,原来是富贵竹生根了!此后,富贵竹茎叶绿意渐浓,富贵之相凸显。
子曰:君子求诸己,小人求诸人。反观于己,我本不识花性,却怪卖花之人,真不能算作君子。
三
进花房前,只想买一个花盆;出花房时,却兴冲冲搬走一盆茉莉。
诱惑我上钩的,除淡若清茶的满室幽香外,更有静若处子的满枝白花。回家置于窗台,嗅之沉醉不已,观之心旷神怡。
只是,满枝洁白如雪的茉莉花谢尽之后,尽管它照样枝繁叶茂,我却一直未能再与花儿照面。
有人说,需剪去已经开过花的枝条,我即持剪逐一剪过;有人说,需多晒太阳,我即将它抱至阳台。可片片绿叶油油,花朵却迟迟不来。
冬日,我与女儿外出月余,先生和儿子居然滴水未给茉莉。待我们归来,茉莉已枝干叶枯。我在叹息声中俯身观察,惊见根部枝条尚有绿意,心头一亮,挥剪裁枝,松土浇灌,祈盼它重新焕发生机。
春节回老家时,茉莉依然光秃秃伫立,谁料,返回时竟枝枝都长出了嫩芽,个个芽顶还无一例外地举着小小的花骨朵。
风渐暖,茉莉花枝上的花骨朵慢慢绽开了嫣然笑脸。
人生在世,起起伏伏,有时候切肤之痛恰恰是新生之始。
四
我在办公室养了铜钱草、虎皮兰、长寿花、绿萝,四盆花都易养好活,长势喜人。
有段时间,因疫情隔离宅家。及至解封,铜钱草已经枯萎,绿萝及虎皮兰也奄奄一息,唯长寿花初心不变,叶绿花红,星星点点之火摇曳着闪闪烁烁的光辉。
急急松土浇水。不日,绿萝与虎皮兰勃然再兴,唯铜钱草寂然不动,似无复活之势。于是感叹:人生不易,当效长寿花之富可守、贫可安,效虎皮兰和绿萝之不计较、不索取,万不可如铜钱草一般既娇气又孤傲,于困境中自断后路。
同事见我盆空,将其吊兰移来数枝。吊兰不负我望,快速铺满花盆,从橱柜顶“万条垂下绿丝绦”。
一次,给吊兰浇水,忽见绿叶下、夹缝间露出数枚铜钱草叶,顿生惭愧:不才眼拙心愚,小瞧了铜钱的威力!但下次再浇水时发现:那几片铜钱草叶还是枯萎腐烂了。
时光很公平,不会为谁特殊等待;阳光很公平,从来都是普照万物。止步不前,就只有落后;昼伏夜出,就只有黑暗;一味孤芳自赏,就只有孤立无援;不能与时俱进,就只剩优胜劣汰。
五
花事虽小,皆是世界;世界虽大,花事可解。微微花草树木,袅袅人间烟火。
作者 | 杨新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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